日本疫情又出了一个看不懂 企业破产数让人震惊

新冠疫情就是砍向企业的一把大刀,一刀下去,硬生生砍掉脆弱的企业,没有丝毫温情。前段时间,英国航空巨擎维珍航空,还有小姑娘们都很熟悉的小碎花服饰品牌Cath Kidston,接连宣布破产。美国的大型零售商JC Penney已经在破产的边缘徘徊,如今的股价已经跌到了0.25美元。除了它,Neiman Marcus也在考虑破产申请。

资本市场从来不同情弱者,欧美市场更是如此。你没法跟上市场的步伐,你就得OUT。

疫情下来,这些以往我们认为经济护城河做得很好的国家,却遭遇大劫。但是,有一个国家,虽然面上一直喊着经济形势不好、企业经营之艰难,但总体的表现却意外地还不错。

这个国家,便是日本。

破产企业数、失业率

2月中旬,位于日本爱知县蒲郡市的老字号日式旅馆富士见庄(Fujimiso)宣布倒闭。

现年31岁的富士见庄董事长伊藤刚表示,富士见庄一直是以接待中国团队游客为主要客源,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扩大,从上个月开始接连取消预约造成了经营困难。

这是日本第一家因为疫情而倒闭的企业。

根据帝国数据库的统计,截至4月28日,这个国家因疫情相关破产的企业仅有104家,最高时一天有10家企业申请破产。

(各县市的企业倒闭情况;数据来源:帝国数据库)

倒闭的企业主要集中在住宿业、旅行社等跟旅游相关的中小企业,占到全部倒闭企业的4成。

中国的数据往往找不到可靠的统计源,所以旁敲侧击地大概估算一下。据人民法院公告网数据显示,2020年至今已经有超过750家企业发布破产公告。而从1月25日到2月21日之间,有249家宣告破产。

但据天眼查提供的数据显示,从2月1日至3月15日,仅北、上、广、深,注册资本100万元以上的有限责任公司、股份有限公司和私营企业(除去一些传统行业的公司),有共3869家公司注销。

它还不包括3月之后,受到海外疫情影响的企业。

美国方面,美国破产机构(AIB)的统计显示,2020年2月-3月两个月内,在美国申请破产的企业数量达到12,604家,而其中正在走破产司法程序的商务企业同比上一年同期增加了209家。

标普全球评级给出的最坏假设是,未来几个月被降级至“选择性违约”的美国公司债规模可能会超过金融危机最严重时期。而即便在不那么悲观的假设情境下,也可能接近本世纪初互联网泡沫破裂后达到的水平。

4月28日,日本总务省公布了3月的失业率情况,完全失业率为2.5%,比前一个月微微恶化了0.1%。日本3月的总雇员人数为6700万,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3万,连续87个月增长,但增幅却连续3个月减少。

不过,更受到疫情影响的非正式雇员的变化就比较剧烈了。非正规工人(例如兼职工人、临时工)的数量为2150万,比上年同月减少26万人,并且下降幅度是2014年1月以来最大。

相比之下,欧美的失业率受到新冠疫情的打压则更加明显。根据美国劳工部最新发布的数据,全美3月的失业率达到4.4%,与上个月的3.5%相比大幅上升。

数据显示,3月美国失业人口增加140万人至710万人,失业率比前一个月上升0.9个百分点,创1975年1月以来美国失业率最大单月增幅。

从失业率情况来看,新冠疫情对美国的影响明显高于对日本的影响。

从疫情的表现来看也是如此。根据维基百科数据,截至美国东部时间4月28日,美国总共确诊101万名新冠患者,其中纽约确诊29.2万人,全美死亡人数达到56,521人次。

美国是全世界感染人数最多,而且复工时间仍然遥遥无期的国家。

此时此刻的日本,根据NHK的统计数据,截至当地时间下午4时,日本本土(除去横滨邮轮)总共确诊1万3631人,其中东京3947人,死亡人数为394人。

4月28日的最新数据是,东京又确诊了112人感染新冠肺炎,在周一短暂的确诊人数回落之后又一次站上100人,但这个确诊数量跟东京整体的量级比起来,再跟纽约做个对比,算是小巫见大巫了。

虽然说日本确诊的人数中肯定存在水分,但是按照概率来算,东京的整体情况应该还是比纽约更好一些。

并且,经济虽然受到了一定的影响,可是因为日本“紧急事态”的法律规定中,并不能强行限制人们的行动,所以目前日本总体并不像美国,或者欧洲国家那样全面停摆。这给日本一些不能居家办公的企业一些缓冲的机会。

“日本式管理”的是与非

为什么日本的失业率变化相比美国会有这么大的差异?这其中一个很大原因在于,日本企业内部的稳定性非常高。

日本的劳资关系被称为“家族式”的劳资关系。日本的企业被看做是个家庭,老板就是家长,员工只要好好干活,家长自然会给员工涨工资涨福利,还非常注重员工的培训,在汽车行业,日本企业每年培训工人的时间达到150小时,德国为75小时,美国只有5小时。这在大小企业都是如此。

在这样的氛围下,诞生了日本特殊的工会体系。与德国和美国那样的产业工会不同,日本工会多数是企业工会,工会非常维护企业,同时也维护员工的利益。

一个代表是这次的疫情中的ANA(全日空)企业工会。

疫情对航空业的影响我们有目共睹。日本96%的国际航线停飞,国内航班也受到影响,ANA此前就计划将5月的国际航班减少9成,同时决定让5000名乘务员临时休假。

客舱乘务员的工资构成方面,“乘务津贴”占4成左右,靠的是里程数的累积。一旦休假,乘务员就只能拿基础工资,比平均年收450~500万日元大打折扣。

这个时候,全日空的企业工会主席直接找到社长,要求必须维持乘务员们的正常收入。于是,就有了一个奇妙的现象:员工轮流回公司值班刷存在感,企业调整雇佣补助金制度,并且减少董事和管理层的薪酬来补贴普通员工。

也因为这种“家族体系”,员工和工会对企业的忠实度非常高。这在傅高义的《日本第一》中,被视为是日本上世纪7、80年代迅速成为世界第二的核心原因。

虽然从上世纪末至今,各界对这样的“日本式管理”的口诛笔伐,可这个制度非但没有消亡,反而不断精进。

进入21世纪,外国投资者一边唾骂着日式管理,一边又对日本股票的买入非常积极,因为他们对日本企业的产品质量和全球市场占有率保持着高度信心。

这反过来说明了,日本经济因为这个制度的保护,有着强抵御外界风险的能力。

日本三大宝:日企、日本政府、全球化让日本资产更抗跌

上个世纪末日本经历了那场惨痛的经济危机,资产泡沫破灭,房价、股价一泻千里,仅这两类资产就造成了全日本1500万亿日元的损失,这个数字相当于日本全部个人金融资产的总和,还相当于日本三年生产总值。

而正好也是这个时期,日本企业步入了一个尴尬境地。中国的海尔、格力等家电企业凭借性价比优势逐渐抢占中国市场,松下、东芝等日企在白色家电方面逐渐光芒不再。另外,韩国的芯片、彩电技术,也取代了索尼、夏普成为全球最大的彩电供应商。

从1992年至今,日本进入了世人所称的“失去的三十年”。

不过我们也看到,即使经历了如此巨大的打击,日本的主要企业直到现在都还活跃在世界舞台上。

根据MSCI的数据统计,截至2018年,日本企业在全世界的企业利润份额还是占到了10%左右,长线来看并没有衰退迹象。

为什么如此巨大的经济危机没有打倒日本的企业?因为它们在沉寂的这三十年中,一直在变化,并逐渐向上游核心部件、其他热门产业转型。

这里说说索尼。

索尼在中国是家喻户晓的名字,是它把卡带机、discman引入中国,人们第一次可以用小小的机器随时随地听音乐。索尼的照相机也是几乎每个中国中产家庭都曾经拥有过的数码设备。

但它在21世纪初经历了滑铁卢。2003年,索尼巨亏的财报一公布,索尼股票连续2天跌掉25%,并诱发日本股市的高科技股纷纷跳水,还直接拖累日经指数大幅下跌,引发了“索尼震撼”。此后因为转型不彻底、决策拖沓,索尼的业绩一直很不稳定。

但索尼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。这之后,索尼着重研发智能手机摄像头的传感器,确保了利润增长。同时在日本,索尼还有自己的银行,火遍中国各地的日本女团乃木坂也是索尼公司旗下的娱乐产业。还有专业玩家都会入手的Play Station游戏机,也给索尼赚足了关注度。

最近,索尼还投资了中国后起之秀哔哩哔哩,其产业触角已经遍布各行各业,为这家公司铸造了超强护城河。

到2019年,索尼连续3年刷新最高利润纪录。索尼的利润占到日本8大电子企业(日立、松下、三菱电机、富士通、东芝、NEC、夏普和索尼)合计利润的4成,成为业绩最好的公司。

经过金融危机洗礼的日企,拥有强大的护城河,并给日本经济注入了强心剂。

支撑日本经济的还有日本政府的财政刺激。

1992年泡沫破灭,全国失去了3年的GDP总值,但日本依旧保持住了高于经济泡沫高峰期的国内生产总值。

《大衰退》的作者辜朝明认为,产生这个效果的原因正是由于日本政府加大财政刺激,扩大基础设施建设,增加投资、补助等方面来保证企业的正常运转,成功阻止了国民生活水准灾难性下降。

1992年如此,如今也如此。

日本出台了全世界第一大的财政刺激政策,其体量达到了本国GDP的20%。包括给国民发津贴,还有增加补贴给企业回迁、药物研发等。

(美国媒体统计,新冠疫情中,日本的财政支出全球第一)

另外,日本央行还不断购买国债、ETF和股票,逐渐成为了这三大领域的最大持有者。前段时间黑田东彦行长还宣布追加货币宽松,决定取消每年国债购入额不超过80万亿日元的最高限额,使得央行能够为维持低利率环境而不限量购买国债,释放更多日元的流动性。

看来不仅仅是企业,日本整个国家就是一个大家庭,国民是家庭成员,日本政府就是家长。它在各个方面兜底着这个国家的经济。

还有一点很重要,就是日本的全球化是亚洲国家中做得最好的。

如果说1992年泡沫破灭以前,因为信息不透明,资产价格主要是靠自己国内的投资者硬撑起来的,日本的经济还只能算是“虚胖”。那么,暴跌后的日本资产价格就开始受到全球的检验。

日本经济的一个优点在于,它的全球化程度非常高。从2000年开始,日企大量购买海外资产,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,目前在海外,还有五、六个日本。

从数据来看,2018年日本海外净资产额达到342万亿日元,连续28年位居世界第一,日本也连续28年稳坐“世界最大债权国”的宝座。

一个全球化的经济体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优势,那就是日本的资产价格得到国际市场的检验。

日本的房产、股票、债券以及金融资产,在经历了痛苦的全球化后,在国际市场自由竞争中被重新估价。因此,现在的日本资产价格,在一定程度上,是经过了国际检验的、更加真实的价格。

疫情发展至今,与国际上的许多发达国家相比,日本给出的答卷还算不错。日企、日本政府、全球化三大支柱托起了日本的经济。

这背后蕴藏的,就是日本整个国家运行机制的深层逻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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